記者陳云、通訊員常軍、余朝輝、李艷輝
意大利“伯萊塔”、奧地利“格洛克”、以色列“利器—沙鷹”……,這些大名鼎鼎的世界著名軍警用槍,辦案的民警也都是第一次聞見;16支各類槍支,1789發(fā)子彈,槍彈數量多、威力大,如果流落社會,后果不堪設想;8名犯罪嫌疑人,有房地產開發(fā)商、經商人員、公職人員、退伍人員、刑釋人員……,涉案人員多、成份關系復雜,他們或為護賭或為護商,犯罪目的明確、主觀惡性極大;案件涉及國內湖北、廣西、云南、湖南四。▍^(qū))和境外柬埔寨、越南、緬甸三國,涉案地域廣、治安形勢復雜……經過近8個月的縝密偵查,隨州公安機關成功破獲公安部督辦、全國少見、湖北最大的“
一、驚天大舉報
“全警三員”社會化工作,是湖北省副省長、公安廳長曾欣主政湖北公安傾力打造的五張“名片”之一,在全省各地已經并將繼續(xù)發(fā)揮強大的戰(zhàn)斗力。2013年12月,隨州市公安局在推行“全警三員”社會化工作機制中,獲取了一條涉槍的舉報線索。一情報信息員反映,隨州開設地下賭場的“老板”陳某帶著一幫人到處尋找張某,稱其購買的一批槍支被張某“黑”了,要張某交出槍支。涉槍涉賭,案情重大!隨州市副市長、公安局長傅義獲悉后高度重視,責成迅速對線索展開核查。
經查,陳某,男,35歲,隨州市隨縣人,住隨州市曾都區(qū)某小區(qū),2008年因犯故意傷害罪被深圳市寶安區(qū)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年(緩刑五年),系開設地下賭場“老板”;張某,男,37歲,隨縣人,住隨州市曾都區(qū)某小區(qū), 1993年至1996年曾在廣西防城港某邊防部隊服役,2010年因犯尋釁滋事罪被隨州市曾都區(qū)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,現(xiàn)經營建材生意。進一步調查發(fā)現(xiàn),2013年12月,陳某、張某及蘇某(男,40歲,隨縣人,住隨州市曾都區(qū)某小區(qū),經營挖機作業(yè))三人偷渡到越南買回十幾支槍支及一千多發(fā)子彈,后因張某稱槍彈在廣西沖關卡時丟失,避而不見陳某,而陳某認為張某在說謊,就帶人到處找張某要槍。舉報線索屬實!同時發(fā)現(xiàn),涉及案件的還有幫助陳某在境外購槍的孫某(男,37歲,隨州市曾都區(qū)人,租住在隨州市城區(qū),在柬埔寨金邊賭場放高利貸)、為陳某購槍出資的李某(男,45歲,湖北大悟縣人,住孝感市孝南區(qū)某小區(qū),在大悟縣從事房地產開發(fā))、幫助陳某聯(lián)系境外購槍人孫某的馬某(男,37歲,隨縣人,住隨州市曾都區(qū)某小區(qū),2012年因犯故意傷害罪被隨縣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,經營建筑砂石料)、幫助張某運槍回隨州的曹某(男,42歲,隨縣人,隨縣殷店鎮(zhèn)財經所副所長)等人。
二、偵破大布局
“1.6”驚天槍案由一條舉報線索引出,涉案人員多、關系復雜,槍彈數量多、危害大,不容絲毫閃失。如何開展偵查工作,專案組反復研究,進行了周密部署。一是強化線索經營。通過偵查經營,努力獲取案件細節(jié)情況,摸清涉案人員身份,獲取槍彈下落;二是開展落地查控。對涉案人員開展偵控和信息研判,摸清涉案人員的基本情況、交往人員及活動軌跡等詳細情況,為實施收網抓捕準備條件;三是強化重點人員抓捕。圍繞收繳槍彈目標確定重點嫌疑人,制定抓捕方案,努力確保案件快突破、槍彈不流失、人員不漏網;四是全力搜繳涉案槍彈。確保實現(xiàn)“不放一槍,不失一槍一彈”的專案工作目標,及時徹底收繳涉案槍彈,隱患不除,工作不停;五是強化審訊,深挖余罪,徹底鏟除危害社會的毒瘤。組織精干專班開展審訊工作,查清案件事實,深挖動機,擠盡余罪,擴大戰(zhàn)果,力爭不漏一人一案。
三、廣西大密捕
專案組制定了首先密捕張某的抓捕方案。一方面團伙內部為爭槍發(fā)生矛盾,張某關閉了通信工具,切斷與其他人員聯(lián)系,張某主動“失聯(lián)”使其具備密捕條件,而且密捕后也可為抓捕其他涉案人員提供充足時間保證;另一方面根據前期掌握情況,張某是唯一能夠獲知槍支彈藥下落的關鍵人,只有抓獲張,才能繳獲涉案槍支彈藥,避免槍彈外流,消除社會隱患。因此,密捕張是關鍵,只能成功,不能失敗。
8日上午,抓捕專班行至南寧至防城港途中,接到指揮部傳來情報,張某可能從南寧乘坐當日20:30起飛的SC4934次航班回武漢。經密查屬實,抓捕專班立即折回轉戰(zhàn)南寧機場。
在南寧吳圩國際機場公安機關密切配合下,抓捕專班首先對當班飛機所有乘客進行研判,分析張有無同行人員,同時向機場派出所和登機安檢發(fā)出布控請求,最后確定在安檢區(qū)內對張實施密捕。在工作中,副指揮長蔡秀國同志對密捕方案進行了反復斟酌,詳細詢問每個細節(jié),要求抓捕干警精心準備,確保密捕成功。
18時20分,吳圩國際機場候機大廳人頭攢動,布控民警一眼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在安檢區(qū)外候檢人群中的張某。抓捕民警進一步貼近偵察,確認其并無同行和送行人員。18時30分,張某按序進入安檢區(qū)內,當即被民警牢牢控制。
就地審訊,張某交待,已與妻子約定在武漢天河機場接機。可是航班飛行時間只有1小時35分,距離飛機起飛還有2小時,留給其他抓捕專班的時間只有3個半小時,時間肯定不夠!而一旦張某的妻子接不到他,必然引起警覺,懷疑張某被抓,怎么辦?指揮部要求抓捕專班務必為其他目標的抓捕贏得時間。曾當過兵的張某,走南闖北,心機很深,獨來獨往,他有一個習慣,經常無緣由關機,不與任何人聯(lián)系,而且時常突然改變行程安排。抓捕專班決定利用張某這一特點,將計就計,用其手機給其妻子發(fā)送了一條內容為“有事不回來”的信息后關閉了手機,以迷惑并穩(wěn)住其妻子,進而避免驚動其他涉案對象。果不其然,張某的妻子深信不疑,被監(jiān)控目標無一被驚動。
四、湖北大緝捕
廣西密捕成功的消息迅速傳回指揮部。專案組立即兵分五路,分頭對一至五號監(jiān)控目標陳某、曹某、李某、馬某、蘇某等實施抓捕。重點對象是一號陳某、二號曹某,務必確保抓捕成功。陳某是購槍主謀。曹某是張某回隨州的重要知情人,因張某被密捕后,謊稱將槍彈丟失,拒不交代槍支彈藥的下落,如不能順利突破,案件極易陷入僵局,曹某就成了突破張某的重要突破口,所以必須抓捕成功。
8日19時10分,一號目標陳某、四號目標馬某在隨州市一足浴會所同時落入法網;21時許,五號目標蘇某在隨州市一賓館束手就擒;22時許,二號目標曹某在自己的工作單位隨縣殷店財經所被民警帶走。
隨州抓捕紛紛告捷,唯獨在孝感的三號目標李某突然下落不明。8日深夜,經過6個小時不間斷搜索,抓捕民警終于在孝感市一停車場發(fā)現(xiàn)了李某的英菲尼迪越野車,但李某仍不知去向。此時,其他目標順利落網,是李某已得知信息逃跑,還是民警在搜索中驚動了他?情況不明,為避免打草驚蛇,不宜冒然上其家中搜捕,抓捕民警決定秘密蹲守。在攝氏零下8度的嚴寒中,抓捕民警忍饑挨凍,堅守了一夜。1月 9日上午9時許,當李某揉著惺忪的眼睛前來駕車時,蹲守的民警不顧疲勞,一躍而上,將其擒獲。抓捕時,李某拼命掙扎,以為遭生意對頭綁架,連聲大呼“一百萬”,直到民警亮明身份,李某才停止掙扎。
五、藥山大搜查
張某落網后仍謊稱將槍彈丟失,拒不交代槍支彈藥的下落。
專案組很清楚張某在說謊。因為調查發(fā)現(xiàn),張某于2013年12月26日上午10時許乘坐曹某的轎車回到隨州。而且曹某交代,張某當天不但隨其回到了隨州,還帶回了一只很重的行李箱。繼續(xù)圍繞張某12月26日回隨州后的活動情況進行深入調查,獲悉張某還回過隨縣均川鎮(zhèn)藥山的老家。
藥山,顧名思義,意為“采藥的山”,那里山高林密,交通偏僻,當地人大都搬遷出來,就更人煙稀少,張某也很久沒有回去過。但他從廣西回來后,卻突然回了一趟藥山,這其中必有隱情。經調查,在藥山,除了張某老家,他還資助妹妹辦了一家養(yǎng)豬場。
只有找到槍彈,才能使張繳械。專案組決定派出搜查專班,以藥山張的老家和其妹的養(yǎng)豬場為搜查的重點,開展搜查。
鐵證如山,張某低頭。1月10日,根據張某交待,搜查民警在其妹妹的養(yǎng)豬場廚房的液化氣罐底地下又挖出一個壇子,內有子彈855發(fā);在隨州市曾都區(qū)南郊其朋友王某家中查獲旅行箱一只,內有國外制式手槍1支,子彈30發(fā);在武漢市某小區(qū)地下停車場找到張某的寶馬轎車,在車內搜出國外制式手槍1支,子彈15發(fā)。至此,專案民警全部繳獲走私的12支國外制式手槍及1740發(fā)9毫米手槍子彈。
六、廣水大審訊
涉案人員抓捕歸案后,廣水市公安局抽調精兵強將,組成專班,逐個進行審訊攻堅。
因走私的槍彈都在張某手中,其他人不知道槍彈下落,及時突破張某非常關鍵。但張某落網后,自認為藏槍之處非常隱秘,只有自己一人知曉,繼續(xù)編制謊言,堅稱槍彈在沖關時丟失,使審訊一度限于僵局。張某其人,曾在防城港某邊防部隊服役,多次混跡防城港對面的越南芒街賭場,見多識廣,為人膽大心狠、狡猾多端。通過審訊來突破這樣的人,難度很大。專案組堅持正面強攻,步步緊逼,不讓其有絲毫喘息機會。經過對案情認真研究分析,專案組正確決策,及時開展藥山大搜查,獲取重大戰(zhàn)果。審訊民警再次與張某正面交鋒,劈頭質問張某“雞籠”是怎么回事,張某一聽到“雞籠”兩個字,頓時癱軟,不得不將藏槍之處一一交代。張某投降,槍彈收繳,如多米諾骨牌效應,其他人員紛紛繳械。
案情真相大白。2013年10月,陳某到柬埔寨游玩時在一靶場打靶,獲知在該國容易買到槍支,遂產生了買槍護賭的念頭。李某也喜歡槍,也想有槍護身。為巴結身價比自己高的李某,陳某曾將自己私藏的一支仿“六四”手槍送給李某;貒,在大悟縣城關李某租住家中,陳某告訴他,在柬埔寨很容易買槍,兩人一拍即合。陳某讓“拜把子”馬某聯(lián)系在柬埔寨金邊“做事”的隨州人孫某,要求幫忙買槍,同時選定曾在廣西邊防某部服役過的張某運槍。一切聯(lián)系妥當之后,要槍心切的李某從銀行給陳某匯去20萬元購槍款,陳某自己拿出13.3萬元共33.3萬元,由陳某匯到孫某指定的柬埔寨一家私人錢莊的賬戶上。
七、跨國大追捕
國內的犯罪嫌疑人悉數落網,境外購槍疑犯孫某仍逍遙法外。為徹底搗毀這一販槍網絡,7月25日,經公安部五局協(xié)調,湖北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胡家祥、重案偵查支隊大隊長鄢紅偉帶領專案組民警組成追捕專班,到中緬邊境對孫偉展開追捕。
根據掌握情報,孫某知道案發(fā)后,如驚弓之鳥。早在陳某與張某為要槍發(fā)生矛盾時,因害怕事發(fā),馬某曾打電話通知孫某,要其躲避一陣。孫某為此換掉了手機號,當得知陳某、張某、馬某等人均被公安機關抓獲后,隨即偷越到緬甸撣邦北部果敢地區(qū)躲藏。
果敢與我國云南省臨滄市鎮(zhèn)康縣交界,緬政府對當地缺乏有效管控,治安極其復雜,槍支泛濫,黃、賭、毒盛行,賭場上都有人員公然持槍巡場護賭,各色人員混雜。果敢與鎮(zhèn)康全為陸地接壤,跨境容易。
在云南省公安廳和臨滄市公安局的密切配合下,追捕專班不畏艱難險阻、不怕流血犧牲,深入到鎮(zhèn)康縣南傘鎮(zhèn)與果敢的老街、東城等地交界復雜地區(qū),奮戰(zhàn)4晝夜,成功擒獲孫某,押回廣水。孫某歸案,該案全線告捷。
八、毒瘤大清除
在長達近十年的房地產開發(fā)中,李某慣用打打殺殺與對手競爭,很快為自己贏得了千萬身價,落網時,他的額頭還有一條未愈合的刀痕。他迫切需要槍支威嚇對方,保護自己,擴大地盤。“1.6”槍案的及時破獲,斷了李某的“要槍夢”,也掃除了他以槍護商、以槍護黑的土壤。
廣水大審訊在揭露和證實陳某、張某、李某走私武器、彈藥犯罪的同時,深挖了涉案人員的其它罪行,專案民警越戰(zhàn)越勇,隨即展開以收槍、掃賭為主要內容的“毒瘤”大清除。
強大的審訊攻勢面前,陳某還交代,2013年4月起,他糾集郭某等人,先后在隨州城區(qū)、隨縣安居鎮(zhèn)鄉(xiāng)下等地秘設賭場,吸引200多人參賭,非法獲利800多萬元。公安機關調查取證,以開設賭場罪刑事拘留郭某等23人,收繳賭資500多萬元!1.6”槍案的審訊深挖,斷了陳某的“要槍夢”,也掃除了他以槍護賭、開設賭場的土壤。
公安機關在偵辦“1.6”槍案中共抓獲涉案人員8人,繳獲各類槍支16支,其中意大利產“伯萊塔”手槍1支,以色列產“利器-沙鷹”手槍1支,奧地利產“格洛克”手槍3支,美國產“格洛克”手槍7支,仿“六四”自制手槍1支,單管獵槍1支,